不过,联航93并非《联航93》的主角,电影还用了很大的篇幅描述了9月11日上午四架飞机的劫持状况,它就好像是一部纪录片——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煽情,甚至分什么主配角,一切都那么冷静,那么的冷眼旁观,冷酷得让你心寒、胆颤。这得益于导演Paul Greengrass无与伦比的掌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好像手持摇镜已经成为了Greengrass的招牌风格,Bourne系列从第二集开始加入手持摇镜,那呈现出来的凌厉写实的风格让人大呼爽快。在《联航93》中,手持摇镜充斥着几乎每一帧画面,营造出很强烈的纪实性。电影前面还有很多地方展现了乘客、劫机者、机务员、地面管制人员、军方等等很多琐碎的人琐碎的事,导演并不想仅仅表现联航93这个角落,他把9月11日当天的全画卷展现给观众。没有任何一位主角,镜头分配给每个人都那么均匀,仅仅作为记录工具而用,没有带任何主观色彩,让人难以忍受的冷静,冷静背后是无形的压抑,压得你喘不过气。
镜头中的人是混乱的,剪辑也显得非常凌乱,不断在各方来回:工作人员、乘客、劫机者,特别是在不同部门之间的联系,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强大的紧张感。每个管制人员都是毫无头绪,不知所措,第一架消失的美航11号仿佛是一个定时炸弹,每个人都那么提心吊胆,直到第一架飞机撞上双塔。第一个高潮就在冷酷的镜头中爆发了,突然得让观众一起目瞪口呆。随后联航175号也没有任何回应,直到跟美航11号一样从雷达上消失,只有观众直到发生什么事情——这里电影用了新闻录像的镜头,尽管已经看过无数遍,但伴随着《联航93》里的每一个人,我还是感受到被震撼得身体瞬间一颤。随后第三架失去联系,第四架……知道结局的恐惧在一步步上升,直到联航93被劫持。随后镜头再也没有离开这架伟大的悲剧的飞机,仿佛乘客是无助的,结局也无法改变。这里是电影的最后一个高潮,也是最长的一个。乘客由恐惧到无助到悲伤再而奋起反击,我们也跟着一起恐惧、彷徨、升起希望在到热血沸腾:第一个劫机者倒下了,第二个,第三个……我们多么希望他们能够击毙所有歹徒,重新掌控飞机。最后驾驶室里挤满了人,围攻的乘客,残喘的劫机者,镜头摇摇晃晃,一片混乱,观众的心脏都像是被压抑到最大极限——然后镜头最后捕捉了苍凉的大地,然后长长的黑屏,油然而生的悲悯从心中喷涌出来。
显然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个“炸弹定律”的结局,这111分钟是残酷的,这111是一场灾难。尽管我不是经历者,不是美国人,甚至当时只是小孩子,《联航93》对我来说也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Paul Greengrass没有像Oliver Stone一样讲述一个主观的励志的故事,而是选择冷眼旁观,直视灾难的整个过程,不加一点修饰。可以说,《联航93》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因为它从头到尾压抑着你的心灵,震撼你的心灵,直到你不能承受。它没有任何控诉,没有愤怒,它平视每个人,包括劫机者。最后乘客反击,劫机者同样带着深深的恐惧,恐惧使他们几近失控,镜头晃到他们颤抖的手,歇斯底里的叫喊,两边都是苦苦挣扎的人,预知的结局让屏幕充满似宿命的悲伤。个人认为全片惟一一个带有黑色幽默却让人笑不出的地方在军方人员三番四次在电话里追问“总统在哪儿?我需要得到开战批准。”电影里没有答案,但每个人都知道当时总统在哪儿在干什么。
本片演员几乎都为非职业演员,是影片质感更朴实,更真实,更具有力度。全片大多数时候是没有背景音乐的,之前就算有配乐,也仿佛是一声一声冲击着你。最后联航93乘客反击一段同样也是配乐的高潮,它是压抑你的“帮凶”,伴随着悲剧的越来越临近而带来让人无法哭泣的悲痛。
《联航93》是朴实无华的,没有装饰就像是一部纪录片,然而它带着无比厚重的力量回首这次人类的灾难,无论是那次历史,还是《联航93》,都值得每个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