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钟,一个人,一杯咖啡,一部电影,无法节制的眼泪流淌,一些碎片精致锋利,两个胆小鬼的打赌游戏,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冒险……
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已远离了幸福的二人世界,已没有了小女孩般的幸福憧憬,淡漠的,疼痛的,有时甚至是窒息的,重温那些陆离闪烁的光影,无异于自残——用最美好的东西杀死心灵,所有的共性不过是一个游戏。“在最相爱时一起死去”,这是我最初的爱情梦想,现在看来,无疑是一场宿命的共鸣。
朱利安和苏菲,多美的名字。读的时候,舌尖轻轻一转,顿时温暖盎然。可是我想告诉你,这并不是一个温暖的故事,或者说在寻找温暖的道路上,满是寒冷和伤痕。
朱利安,即将失去母亲的男孩子,用贪玩的童年逃避恐惧,他愿意相信妈妈只是准备着表演飞翔,他愿意相信通过跳方格就能驱赶死神,他愿意相信宝盒有着不可理喻的魔力……其实,他什么也不相信,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父亲,包括苏菲,他只是恐惧。
苏菲,被人歧视的波兰小女孩,用倔强的眼神掩饰恐惧。她不够美丽,但眼睛明亮;她目空一切,但心地善良,她的成熟超越年龄,脆弱在不经意间流露。其实,她比任何女孩子都需要安全感,她迫切需要相信一个人,也许是朱利安,也许是别人。她只是恐惧。
两个这样的孩子,在童话的世界里,安全美好,为了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停留,他们开始一个无法停止的游戏——你敢不敢?敢!
暴君和馅饼的闪电童年
无人驾驶的校车飞驰,在课堂上说脏话,校长办公室里撒尿,搅乱姐姐的婚礼……每一次冒险的人,就赢得宝盒,同时开始下一次挑战,在无数次神圣又不经意的交接仪式中,朱利安和苏菲成了最好的朋友,不,他们成为了彼此的灵魂。
在那个幸福的餐桌下,他们第一次谈论理想,朱利安说:“我要成为暴君”,郑重其事。苏菲说:“我只是想成为馅饼”举轻若重。事实上,这是最残忍的隐喻,我甚至想,在长大的世界里,男人多数都是暴君,充满统治欲望,而且残忍不堪。而女人通常只是馅饼。再美,都在等待被爱情蚕食。即使文雅的朱利安,坚强的苏菲,都注定是这些命运的小小注脚,幼小的心灵积蓄了过多的能量。
童年在朱利安妈妈的葬礼上结束了,所有的人都非常悲伤,男孩子如是。忽然传来了欢乐的歌声,苏菲站在墓地上方,带着花环,大声歌唱。朱利安抬起头,眼角的泪光被太阳被折射出愉悦的光芒,他轻轻微笑,甜蜜的,温暖的。仿佛苏菲是妈妈派来的天使,他一定认为,所有的大人都被骗了,妈妈只是去了天堂,妈妈只是学会了飞翔,妈妈一定还能看见他的朱利安在微笑。这是我见过的最幸福的葬礼,因为苏菲,朱利安的童年没有悲伤,因为敢不敢的游戏,朱利安的生活得以继续。
在飞翔的路上,可不可以折断翅膀
长大的苏菲和朱利安仍然无法停止游戏。内衣外穿参加数学考试,为赢得苏菲喜欢的耳环而勾引女同学,无数次扇体育老师响亮的耳光,在大街中心的汽车顶上接吻……是的,我说到了接吻,说到了他们顺理成章地相爱,说到了关于两小无猜的愿望和担忧,再说下去就到了一生一世的结局,就在这时,那句该死的对白破坏了一切——“吻我?”“我敢”!完了,游戏停不下来了——两个充满恐惧的家伙即将开始自食其果。他们的爱情注定被游戏赌咒,他们无法停下来静静地相爱,简单地对视,甜蜜的接吻。
努力过吗?是的,苏菲在图书馆里认真地练习爱的表白,却在面对爱人时,被冷漠侵蚀,她不能说。朱利安疯狂地追赶载走苏菲的汽车,大声呼喊“我爱你”,女孩却无法听见,更无法停留。这个游戏不再是童年的那一只缓解疼痛的杜冷丁,而是一把插进彼此心口的匕首。年少的时候,他们伤害世界,现在,他们伤害对方。这一切,都不可竭制。
四年后,朱利安找到苏菲,无限爱意流露。为她买美丽的晚礼服,最好的餐厅,闪亮的钻戒,迷人的声线:“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说,你答应我吗?”你看苏菲脸上的表情,她尝试大起胆子忘记游戏,她尝试给自己一次机会相信爱情,她尝试穷其一生接受眼前这个男人所能带给她的幸福,她嘴角颤抖,她眼眶湿润,她不再是那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波兰小女孩,她要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正常勇敢,她那么真诚地点了头,就在这时,朱利安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宣布,美丽的苏菲将成为她的证婚人,大声介绍,邻桌那位相貌平平的新娘,大声表白,他对婚姻的期待和对苏菲的感激……苏菲愣在那里,如同被拔光衣服凌辱的少女,看着另一个幸福的女人,穿着他们四年前分别时自己身上的那条裙子,红白相间,只有苏菲才能穿出风韵的裙子。她隐约想起那个遥远的赌局——“你不敢伤害我”,他敢!
在朱利安的婚礼上,不速之客苏菲带着宝盒不期而至。她脸上自信的笑容让朱利安的父亲万分惊骇,在新郎“我愿意”那句恒久对白出口之前,把宝盒抛向了朱利安,她以为游戏可以脱离伤害彼此的轨道,她以为他们还可以回到从前。然而她又一次成为了可怜的馅饼。
我无法忘记那一幕,朱利安蒙上苏菲的双眼,让她站在铁轨上。“朱利安,我只是开个玩笑,下次我一定好好做证婚人”,“朱利安,我在哪里?”“朱利安,我们别闹了”……朱利安坐在一旁,冷漠而痛苦。他不是想杀死苏菲,他只是想杀死另一个自己,终止那该死的游戏,他只想让天空碎裂,让最可怕的事情发生,才能真正从恐惧中得救,呼吸空气纯粹。火车真的驶来,苏菲惊慌逃离。那时,心一定很疼,一定有一种情绪叫绝望。“十年不见面,你敢不敢?”你听见吗?没有脚的鸟注定飞翔,却折断了翅膀。
在水泥的世界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十年,一个男人循规蹈矩的十年,温柔体贴的妻子,天真可爱的孩子,稳定的收入,平淡的生活。他有所期待。
十年,一个女人精心布置的十年,让丈夫成为足球明星,让自己得到更多的爱,让生活变得惊险刺激,让一个男人用十年的时间牵挂你,游戏再度开始……她有所准备。
这次他们不仅伤害彼此,更选择伤害身边的人,他们不再顾忌。
那一天,如期而至,朱利安收到寄来的宝盒,收到了邀请。兴奋无比,不顾一切,欣然前往。
下面的故事像一段重金属音乐,迷幻,刺激,重击心房。
报警,逃离,车祸,重伤,欺骗,死亡,哭泣,回头,……他们终于面对彼此,他们终于坚强勇敢,他们终于相信爱胜于一切,他们终于可以将宝盒彻底抛弃,他们相拥住在了水泥的世界里,真正永不分离!朱利安和苏菲敢做所有的事,包括死亡,唯独不敢在现实世界里现实地相爱。
“这比什么都好,好过麻醉药,可卡因,海洛因,大麻,印度大麻,迷幻剂,好过sex,好过花生上的黄油,好过卢克预言,2001年的大灾难,玛丽莲,斯特劳菲特的舞蹈,好过劳拉?克劳馥,好过吉米?亨德里克斯,阿姆斯特朗,好过圣诞老人的礼物,好过比尔?盖茨,达赖喇嘛 ,好过帕梅拉?安德森唇边的胶原质,好过兰波?莫里森的迷药,好过自由,好过生活……”当你聆听朱利安飞驰逃亡兴奋的独白,你就会明白,人生需要什么,又缺少了什么。
相比于《失乐园》中的殉情男女,朱利安和苏菲显得更加幸福快乐,他们没有那么多无奈,没有牵绊。他们只是想把爱情放在一个安全的盒子里,永远不会过期。他们只属于他们自己,他们的灵魂得到归属。
敢不敢?敢!游戏和生命一同结束,一场无疾而终的冒险抵达目的地,爱情永恒……
在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我们分享缤纷的糖果
冒险结束了,心,平静下来,昏黄的画面中,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闪耀着孩子般的光芒。他们相亲相爱,分享彩色的糖果。
如果没有那场游戏,如果不是因为恐惧而选择的冒险,也许,这就是苏菲和朱利安现在的生活,简单平和,温暖幸福。因为他们不敢,成为我们最美最伤感的愿望。
现在,静下来,你和我一起想一想,我们是不是也做了一场敢不敢的游戏,我们是不是也在亲密的相处中恐惧不安,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停止伤害彼此,我们是不是也因为相爱而踏上了冒险之旅?那么,我们也要在水泥的世界里分享糖果吗?或者,我们现在就终止游戏。
有一天,我们变得足够简单,不再问彼此是否相爱,那时我们便逃离的游戏,在现实的世界寻到了归期。
此刻,我看见幸福在伤口处悄悄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