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尽量本着客观的态度来写下面的文字,在这篇文章中,我不会称日本人为“小日本”或者“日本猪”之类的,因为这不是一篇所谓评论所用字眼,望所有同我一样仇日的朋友谅解。同样原因,我也不会在这篇文章中称裕仁天皇为其他什么东西,在文中,我仍然称呼他为“裕仁天皇”,如同影片中的称呼,也如同我称呼“希特勒”一样为“希特勒”那样。
《帝国的毁灭》,这部电影我想无须我再多做介绍,无论这部影片所刻画的希特勒是否会得到人们的肯定,但这部影片里的这个独裁者是注定会成为在多年后不断被人提及起的经典。
还是先说说《太阳》。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习惯性地去上网查找相关的资料,但是令我惊讶的是,网络上关于这部影片的资料却如此之少,我们现在所能得到的关于这部影片的信息如下:
1、 影片的导演是俄罗斯大师亚历山大·索库洛夫;
2、这部是该导演历史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前面两部分别是希特勒(影片“MOLICH”)和列宁(影片“TAURUS”);
3、这部影片在日本遭禁几成定局,在日本上映遥遥无期;
4、这部影片是讲述前日本裕仁天皇在日本战败后的那段日子的故事。
现在回到影片,说几句话。
一、 关于偏见
在国内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不乏希特勒的崇拜者。
我承认,德国纳粹的军装是相当的好看,德国的武器装备也是相当的吸引人。然后这些都无法掩盖德国纳粹在二战时期的最恶。就算德国有再多的如《猛鹰雄风》中的那样悲剧英雄,都改变不了其罪恶的本质。
然而,在不久前的天涯影视坛,却出现了希特勒甚至于纳粹的狂热崇拜者,这另我惊讶,尤其这种情况是发生在同样在二战中受难深重的中国。对于这种情况的解释,我只能理解为,二战时候,纳粹的那把刀子还没有捅进我们中国人的心脏。
对于日本,我想现在的情况是无须我多言。不可否认,中国有不少孩子还是哈日,甚至对日本有种狂热的崇拜,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虽然购买日货的现状与自己口号不相符,但毕竟大多数人没有忘记几十年前的那段惨痛的历史,这是值得我们欣慰的。
然而,我依然看到偏见,这种偏见或许会让我们忽视到一些我们本不改忽视的。
当《帝国的毁灭》一片刻画出一个所谓人性化的希特勒时,我们国内和国外一样称赞这部影片。
但是,我相信,当《太阳》这部影片能够被我们国内大部分的观众看到的时候,这部影片肯定得不到如《帝国的毁灭》那样的赞誉。
我曾经做过这样的假设,倘若当初希特勒和裕仁天皇在分别征服欧洲和亚洲的时候,没有搞屠杀,而且对被奴役的国家友好非常,希特勒真的本着欧洲大统的想法去战争,而裕仁天皇确实是想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那么在几百年之后,我们国内不仅有人疯狂地崇拜希特勒,还有可能极度尊敬裕仁天皇,甚至将这两个人称为20世纪的“拿破仑”。因为这是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成者王,败者寇”的道理。
但事实是,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他们就不是希特勒和裕仁天皇,他们仍然是大多数人眼中的战争犯。
但另外一个事实是,即便希特勒杀了那么多的犹太人,在我们国内却受到了某些人“拿破仑”式的崇拜。这种崇拜的最终表现是(这是之前曾经发生在天涯影视论坛的一件事),我们喜欢上《帝国的毁灭》,并且一些朋友也一并热爱上了这个“人性化”的希特勒。而另外一部“人性化” 裕仁天皇的影片《太阳》,却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被我们所忽视。
因为某种偏见,使得我们只会牢记身边的鲜血,却忘记了几十年前远在欧洲流淌的犹太人的鲜血。当对某些独裁者的屠刀视而不见的时候,很有可能,我们将忘却所有的屠刀。
所以,无论我们是不是受到日本侵略的国家之一,我们必须看到,《太阳》这部影片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更因为我们受到过日本那的侵略,我们更不应该忽视《太阳》这部影片。
我们不应该忽视《帝国的毁灭》,不应该忽视欧洲的鲜血,就如同我们现在还牢记着的亚洲的鲜血。
二、 关于二者的相同之处
倘若看过两片,静下心来,发现两片相似之处颇多。
其一都是讲述二战时期的两个国家统治者的故事,一个是希特勒,一个是裕仁天皇。而前者几乎将整个欧洲收为囊中,而后者,将军刀架到了几乎每个亚洲国家的脖子上。而两部影片同样选择了这两个国家在二战中战败前后的那段时间作为背景,甚至于同样挖掘出一些这两个最高统治者身边的一些对国家依然忠心耿耿的人,不管这些人是否在历史上真的存在,当然,两个导演都没忘记“人性化”独裁者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对自己子民以及国家的热爱。
既然有这么多的相同点,这里就不能免俗一番对两者的相同之处做些比较。
1、 对战败的描述
《帝国的毁灭》这部影片中所描述的十天,是德国纳粹走向死亡的十天。而我们,也在荧幕上看到了这个曾经庞大的国家极其如何在最后十天内一点点的崩溃,这如同他们当时的国家元首希特勒一样。《帝国的毁灭》用了战争影片常用的手法,以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个帝国最后的挣扎,并辅以女主角的主观视觉,从更为细微的角度来体会这个国家极其的崩溃。因此,在长达两个多钟头的影片中,我们所看到这个国家的崩溃甚至是颇具视听效果的,本片的导演是选择了一种极其好莱坞的做法,让观众来直面纳粹的灭亡。
而《太阳》恰恰相反。除了裕仁天皇在轰炸中做梦的那个桥段可以让人嗅出血与火的惨烈,再加上影片开始不久的那次会议,此外我们在影片中几乎看不到任何有关日本正在溃败的消息。我们能从影片中得到关于日本在二战正走向失败的信息,几乎都是来自于那些沉闷的对话,还有便是得益于主演尾形一成的精湛表演,这个演员用其丰富的面部表情让我们看到了裕仁天皇在面临失败时候痛苦。用统治者的表情来表现其国家的状态,这在《帝国的毁灭》中也用到了这种手法,可以说,布鲁诺·冈茨的表演也生动的表现了其德国纳粹正走向末日的这样一种状态,只是被影片的“视听”冲淡其效果。因此,尾形一成在《太阳》中的表演,其内涵会显得稍微深刻点。
2、 对配角的刻画
《帝国的毁灭》另一吸引人之处便是影片中大量的配角。影片内有台词,且占有重要桥段的配角不在少数,希特勒是主角,但并不是所有桥段的主角,用一个中心点,加上一点和这个中心点相关的内容来组成构成影片的一个重要元素,这在这部影片里是常用的。前面表现战争是一个,这里又是一个——虽然希特勒是主角,但是仍然用大量的配角来表现这个主角。
而《太阳》则是选择了一种更为纯粹的方式。纵观《太阳》中所有的桥段,几乎找不到没有裕仁天皇的桥段。这和本片所阐述的角度也有关系。《帝国的毁灭》基本上是以战争带出希特勒这样一个角度来讲述,所以配角较为重要,是一种宏观带出微观的表现方式,而《太阳》恰恰相反,是从裕仁天皇来带出战争的残酷,是微观来反映宏观的表现方式,这便注定了在《太阳》这部影片中的没有过多其他配角的戏分。
令人难忘的便是,两部影片里同样有表现对自己的统治者以及对自己的国家忠心耿耿的角色,比如《帝国的毁灭》中的自杀的军官,以及那个小孩,还有《太阳》中服侍麦克阿瑟将军的日本人。这种客观的做法,是值得我们中国影人学习的。
3、 对战争的刻画
作为这种题材的影片,总要加上对战争的反思,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表现本国人民在战争中所受到的苦难,来反衬战争的残酷。
很明显,《帝国的毁灭》因为是个德国导演,对二战时德国人民所受到的苦难理解的更为深刻,或者说,更加同情德国人,这与在《太阳》中,用俄罗斯人的视觉来看待日本人民的苦难要深入一点。
在《帝国的毁灭》中,导演从德国纳粹的青少年也参加战争,再到纳粹败退的时候还不忘残杀“异己分子”等多方面来战争对人民的折磨,这比在《太阳》中,单纯从裕仁天皇透过车窗看到的已经化为灰烬的城市要来得震撼的多。
然而,正如我前面来说,《帝国的毁灭》更像讲述一个客观环境,且是用第三人称来讲述故事,故事所展现的画面要丰富得多,这与《太阳》中始终用第一人称视觉来描述是不一样的。
因此,裕仁天皇想亲眼战争给自己的人民带来的苦难,也确实只能看透过车窗的这种方式来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个镜头恰好使裕仁天皇这个战争罪人更有点“超脱于战争之外”,似乎,“战争离他很远”。这起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讽刺作用。
由此看来,虽然《帝国的毁灭》刻画战争会来得更为深入,但介于两部影片的视觉不同,所要表现的重点也不同,因而不能说哪部做得更好,只能说,做得都很恰当。
三、 以人性的名义
这个本来是要上面(关于二者的相同之处)进行阐述,但是由于这所谓“人性”,就是这两部影片最急于表现之处,因此单独列出。
当给一个独裁者以人性的描述之后,人性和美化便只有一纸之隔。
是否美化,只要看看影片是否尊重其事实便知。
很多人说,《帝国的毁灭》在一定程度上美化的希特勒。比如希特勒的慈祥,希特勒对自己人民的关心,因为他们都认为,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不是这个独裁者所应用的形象。
然而,希特勒对女性温柔,希特勒是隔素食主义者,希特勒热爱自己的民族,这是无须置疑的,我们所要关心的是,影片是否有否认希特勒在二战中犯下的滔天罪行——屠杀犹太人。
影片中希特勒有句台词,意思是说他认为他这一生做过的最为自豪的事就是对犹太人的政策。可以说,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让我们充分认识到,影片没有美化希特勒,影片只是本着客观的态度,向人们讲述一个事实——希特勒确实屠杀了犹太人,并且在临死之前还没有因此而后悔。而希特勒的这个想法,并不代表了导演的想法。
再来看看《太阳》,这部影片略让我失望的是,影片中对于裕仁天皇在战争中所应该承担的责任的描述不如《帝国的毁灭》中对希特勒的描述来得坚决。而影片的后半段,过多的的桥段给了他和麦克阿瑟之间的交往,而在这半段中的裕仁天皇表现得象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似乎战争与他无关,或者说战争似乎不是他的错。这里,便有了美化裕仁天皇的嫌疑。
那么换个角度来看,倘若这里是导演想刻意表现裕仁天皇的“狡猾”,或者说,他想表现一种是裕仁天皇的外表迷惑了麦克阿瑟,使得麦克阿瑟认为他并不是战争主要负责人的话,那么,对于麦克阿瑟坚持裕仁天皇不是战争犯的原因似乎有点轻描淡写了。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裕仁天皇的友谊,还是仅仅被裕仁天皇那外表所迷惑?可以说,影片前半部分就一个人性的裕仁天皇来说,已经描述得相当成功,可到了后半部,着力点不多,不如影片的前半部分来得震撼和吸引人。纵然影片中有裕仁天皇对自己是神还是人的反省,但和这半段来比,总给人感觉用力不足。
这点,《帝国的毁灭》做得要好。
四、 结语
或许,我对《太阳》这部影片的理解还是有失偏颇,或许,要理解这部影片,需要整体看完并理解亚历山大·索库洛夫的历史三部曲。但不管如何,《太阳》不应该被我们忽视。
顺便再强调,《太阳》在日本遭禁,是因为影片中天皇这个角色本身身分的特殊,并无其他原因。

